弗兰克似乎认为他自己是惟一真正的反欧洲中心论者。即使是那些他从正面引证过的作者也被批评为不够彻底。哈比布(Irfan Habib)是印度经济结构的意义的最坚定的维护者,但在弗兰克眼里则不是。对于那些希望摧毁科学史中的欧洲中心主义的人来说,李约瑟是一座不朽的丰碑,但在弗兰克眼里则不是。在他看来,李约瑟从来没有摆脱其欧洲中心主义的根基。
这本书最薄弱的环节是他对西方哪怕仅仅是暂时地胜出所作的解释。这不光是因为弗兰克的心思不在这里,而且因为他给出的解释和他的所有观点相抵触。为了“解释”西方的兴起,他不得不放弃他在前面提出的许多观点。弗兰克一再接过广泛流传的观点,从中抽绎出相反的意义。曾经有一个时候,我们想要弄清楚为什么财富与贫穷在西方和其他地区分布得如此不均衡。有些人认为这是因为欧洲人更聪明。另外一些人认为这是因为欧洲人更富有侵略性。这成为世界右派和世界左派的分水岭,弗兰克过去是站在世界左派的阵营里的。但是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说这是一个虚假问题,然后就把它置之度外。把这个消息告诉这个世界的贫民区的所有居民,看看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
弗兰克发现在1500年-1800年期间中国和印度是最富裕的地区。还有什么新东西吗?在那个时代,所有的欧洲探险家、商人和统治者一再说的不就是这些吗?说到底,这恰恰是他们到那里去并且掠夺那些地区的主要的正当理由。人们通常不会去掠夺世界上那些一贫如洗的地区,至少不会优先选择这些地区。弗兰克就像电影《奥兹的魔术师》里的多罗希一样踏上了一条康庄大道,但在这条道路的尽头,谁是那个手拿水晶球的魔术师呢?
引用书目: Frank, Andre Gunder(1976)." Multilateral Merchandise Trade Imbalances and Uneven Economic Development", Journal of European Economic History, V, 2 ,Fall, 407-38.
|